半途而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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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我对檎的观察持续了一个月，终于肯定自己这段秘密恋情确实是真实的了。我盯着她，一直盯着她，在脑子里搜寻适合的字眼去评判她；但，为何我如此在意？我对胤绝无好感，他虽然是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，像所有精力充沛的年轻男人一样健康阳光，但他缺少那种吸引我的味道。胤如一本摊开的书，谁都可以说出他的故事梗概，谁都可以说出他的几件逸事、关于他的历任女朋友的八卦迅息。
胤的女友都是那类走在校园里十分耀眼的成熟女人。比如在此之前的，是个模特，接拍过内衣广告，整整有两年，整个城市的公交车站和路牌上都可以见到她穿着粉色的紧身内衣，用挑逗意味十足的表情斜眼瞄向一个男模特。后者的雄性特征亦怒气冲天地被蓝色紧身内裤表现得充满质感。还有某个前女友，是电视台的小主播，风骚得很，身段也玲珑剔透。

总之，胤这样对女人颇有鉴赏力（或鉴赏经验）的男人，怎么会看上檎？即使是一时发泄，我也难以接受檎被选中的事实。可这关我什么事？我向来对身边这些风流韵事不屑一顾，这次感受却有些激烈。

也许，是檎和我的反差让我失去了平衡。

我虽然也有一些追求者，但他们都不值一提。我了解男生之间的竞争、打赌诸如此类的把戏。我乖巧安静的外表可能让他们认为有机可乘。但我，绝不是那种随便找个肩膀来依靠，找个傻男生逛大街、吃饭、花前月下、玩赌气道歉游戏的小女生，那种心机和企图为我不屑。我对所谓独身的孤独凄凉亦不屑。宁缺毋滥。我不急于用急惶惶的接吻和抚摸来填满自己的青春。我有书籍、音乐陪伴我，我一直是冷静观察身边这一切的躁动，同时心平气和等待我的时刻到来。

可我万万没想到檎的时刻会到来的如此迅速，没有预兆，像一阵飓风把我宁静的心境卷得七零八乱。如果她告诉我正发生的事，像个亲密女友应该做的那样，或许我不会如此震惊和恼火。可她，什么都没说，每天带着满足和神秘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，搂着我，一个字也不透露。她搂着我的脖子，甜腻腻地说：“晶晶，你怎么这么可爱呢。你太可爱了。”我带着扭曲的微笑，心想她不过是无以表达自己的幸福感，于是透过我的实体向那个男人说着情话。他们在一起缠绵时，汗津津的黝黑的檎一定也是满足地叹着：“你怎么这么可爱呢，真是太可爱了。”厌恶感令我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
我慢慢看出，两个即使差距甚远的男女，一旦发生实质性的关系，至少短期内他们会被从人群中孤立出来。无论他们试图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多么正常，表现得毫无瓜葛，言语之间、眼神之间都不可能毫无变化。当然，只有少数像我这样热心观察和思索的人才可能看出那些微妙的变化。因此我恼火。其他人仍懵懵懂懂，毫无知觉，而我如同亲历一般看到了整个发展过程。两个人的眉目传情和挑逗都落在我眼里，简直是公然调情。可是别人视而不见。

我有双无形的桃色眼镜，捕捉得到别人的风流韵事的蛛丝马迹，却看不到自己的下场。